(7-8)作者：双蒸饭（4/14）

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就在这时，远远地，一个年轻男的声音，拖着笑，穿过嘈杂的声和杯盘声，清清楚楚地钻进手机里：

"杨姐——！就等你了——！快来——！"

母亲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潘晓忽然觉得，母亲脸上那笑，跟面对他的笑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对儿子的、慈又温柔的笑。更像是另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像是被起哄了，带着点赧然，又藏着一点压不住的高兴。她甚至微微直了直腰，像是想理一理鬓角的发，又忍住了。

"晓啊，妈这边忙着呢，"母亲转回来，声音里带着一点急，又努力放软，"红包发了，记得领。新年快乐，妈妈你。妈明天再给你打啊——"

"嗯，妈你先忙。"潘晓说，"新年快乐。"

视频挂了。

便利店里安安静静，只有热柜嗡嗡地响。远处的鞭炮声还在噼啪作响，断断续续的。

潘晓坐在柜台后面，握着手机，他始终没动。

酒店年夜饭，一屋子，有喊"杨姐"，太正常了。他把这段话在心里说了一遍又一遍。

但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母亲往那边看的那一眼，和那声拖得长长的仿佛带着撒娇意味的"杨姐"。还有那个一闪而过的、泛着浅金色的发。他想起母亲这阵子那些"有意无意"提起的话——那个沈凯多会来事儿，多懂事，多不容易，一个在这儿……他想起偷拍视频里，那只替母亲把发别到耳后的手。

他不敢再往下想。

年就这么过去了。

大年初一，街上还是冷清，便利店照常开门。潘晓上完夜班，回宿舍睡到下午，醒来，躺在床上刷朋友圈。刷到张大力转发了一条抖音——配文只有一句：“黄毛哥这波我是真服了，过年都有美陪。”底下附着一张照片。

潘晓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悬了两秒。

然后他点开了那张照片。

背景像是酒店餐厅，大红灯笼，圆桌，跟昨晚母亲视频里那个背景，一模一样。沈凯坐在桌边，笑得一脸得意，一只胳膊环过身边的肩，手搭在她肩窝上，把往自己这边带。他身边那个——脸，被一个卡通贴纸特效遮住了，特效堪堪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下、一小片锁骨，和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她侧身坐着，肩微微靠着沈凯，像是刚被他逗笑，还没来得及坐直。艳红色的毛衣裹着她，从肩滑过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