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9)作者:猫九大大(2/18)

到底还是在那张吱嘎作响的木凳上坐了下来。他终把心事闷在肚里,船上的柳氏他不想说,老徐他不能说,如今对着个素不相识的老道士,反倒觉得松了几分——反正谁也不认识谁,说了也无妨。

老道细细端详了他一阵,开道:“施主这眉间之煞,不是新近才有的,怕是积了大半年了罢?”

沈远心中一动,默默算了算时——秦氏与李兴的事被他撞,可不就是大半年前?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是微微颔首,道:“道长继续说。”

老道又道:“施主这煞气,起于家宅。贫道若没看错,施主近家中生变,失了样要紧的东西——这东西不是金银财帛,而是一个。这原是在施主身边的,如今却已离去了。”

沈远听到此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紧抿着嘴,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老道,那目光里有几分戒备,也有几分被戳中心事的震动。

老道见他这般神,心中已有了数,叹了气,道:“施主,贫道斗胆问一句——这可是施主亲手送走的?”

沈远放在膝上的手倏地攥紧了。他想起那在船上,他把刀放在桌上,让秦氏选——是把刀扔进河里,还是把自己扔进河里。他想起秦氏跪在舱板上,抬看他时那双满是泪水却又倔强不肯服软的眼睛。他想起她从船尾回来时,那把新买的刀已沉了江底。他闭了闭眼,沉声道:“不错,是我亲手送走的。”

老道拂尘一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既已送走,施主为何又念念不忘?”

沈远张了张嘴,竟答不上来。是啊,是他自己写的休书,是他自己给的银子,是他自己让她下船的。他有什么资格念念不忘?可理智是一回事,心里那团麻是另一回事。他想起前些子在醉香楼隔墙听见秦氏被孙茂折腾时那一声呻吟,想起翠儿说她被周家小公子赎了去,想起自己这些子买醉、失魂落魄——他恨她,恨不得她;他想忘了她,却偏偏忘不掉。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是不甘?是后悔?还是仅仅因为她如今过得好,他心里便不痛快?这些念翻来覆去地搅在他心里,搅得他夜不宁。

老道见他不语,缓缓说道:“贫道观施主这半年来的运势,煞气缠身,非但没有消退,反倒越积越。施主若肯听贫道一句劝——当断不断,反受其。这既已离去,便是缘分尽了。施主若再执着不放,夜忧思,只怕这煞气便要化作实祸。贫道行走江湖数十载,见多了为所困的,有些放下了,便海阔天空;有些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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