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作者：bkuer（6/19）

证、车辆登记证、银行存折、几张保单。她把它们摊在茶几上，一张一张地看。

“房子和车卖了能还多少？”

“我问过了，加上公司账上剩下的，大概能还掉六成左右。”

“剩下的四成呢？”

我低下：“不知道。”

她又沉默了，低沉思着。我看着茶几上那些证件－－那是我们三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当。我们以为我们在慢慢变好，其实我们什么都没有，一阵风就能把我们吹散。

等她抬起来，目光中多了一丝决绝，她把证件收起来，装回文件袋，拉好拉链，转过看着我：“我去智信。”

“你去智信什么？”

“去找沈聿衡。”她说，声音很平静，“机械厂的案子，他们也有调解意向。两件事，也许可以一起谈。”

“不行！”我的声音一下子大了，“那个沈聿衡是什么，你不知道吗？你一个去－－”

“可我不去，谁来还这剩下的债？”她看着我，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景川，我们是一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去谈，至少还有一线希望。总比眼睁睁看着那些债把我们淹死强。”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让我去。这件事，我不能袖手旁观。”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我从六岁就开始看的眼睛。以前那团火烧的是正义，现在烧的是别的－－我们这个家。

第二天一早，晚晴穿上那套出庭才穿的职业装，站在镜子前检查了一下领和肩线，拿起包，在门换鞋。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我走了。”她说。然后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轻的咔哒声。

我走到窗前。过了一会儿，晚晴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穿过小区路面，走向大门。她走得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她去的方向，是智信大厦－－那栋楼很高，在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抬都能看见。

第四章 合同

那间办公室大得让心慌。三面落地玻璃，把整座城市摊在眼前。从上向下看去，街上的行比蚂蚁还要小，奔波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沈聿衡的办公桌就摆在窗前景色的正中间。

他看起来比照片上年轻。四十出，穿一件灰色衬衫，领敞着第一颗扣子，袖子卷到小臂，姿态松弛。看见晚晴进来，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放下手里的钢笔，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他先开：“苏律师，你好，我不是第一次见你。”

晚晴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