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作者:曹孟德(9/29)

住妻子,但抱到的是一团软的、没有骨骼的。

夜。我被一声极轻的气流声惊醒。声音来自客厅。很像一个在昏暗里试图说话,却只在喉咙里碾出一声空气的皱褶。我赤脚走到客厅。妻子任在窗边的靠椅上,姿势没有变。

我跪下来,几乎把耳朵贴到金属环前,指节发白。又是一声。“嗬。”

“你在说话吗?”我的声音颤得厉害。

没有回答。只间歇地,肺里残余的空气穿过已成死腔的喉管,从金属环边缘挤出来,发出一声涩的、不具有任何语义的摩擦声。

她的身体纹丝不动。黑胶套上没有嘴的廓,唯一的是那枚金属环——它不会闭上,不会翕动,只是一个瘘。声音像从一座废墟的裂缝里吹过的风,响一下,就没了。

我慢慢伸出手,指尖触到金属环的边缘。那圈环与胶、与长在一起的暗红色组织,又湿又凉,像一小片腐殖层。

我明白,那不是语言,但比语言更准确——那道气流声是她的身体唯一还办得到的声音。她再也没有办法把他喊到身边了。

我收回手,蹲在原地。金属环的仍然朝上,黑的,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邦妮再次来到我家,是在三天后的傍晚。

我打开门时,她站在楼道的暗处,浅灰色薄外套,发松松扎成低马尾,肩上搭着只大挎包。身后还立了一只黑色硬面旅行箱,箱体不厚,四个静音,像随时要赶去机场。她没等我开,先往屋里看了一眼,目光越过我,落在窗边那张靠椅上。

“我来看看线。不用紧张。”她说,语气很淡,像在说等会儿要下雨。

我侧身让开。她拖着箱子进来,子在门坎上轻轻磕了一下,又回到地板上,发出极细的滚动声。她没有换鞋,径直走到靠椅前,戴上一次手套,把一个扁平的检查小包放在扶手上。

她先托起妻子的,往来回两个方向轻轻转了一下。黑胶套下的脸被灯光斜切,只有鼻梁一道极淡的隆起。她又用指尖在颈托下按了两下,撩起缝合边沿,低看了几秒,像在检查一条包边有没有开线。

“接还行。没裂开。”她慢慢把她的放回原位,又用指背贴了贴她的颈侧,“里面也还稳。你搬她的时候没太折腾。”

我站在两步外,没说话。

她的手指顺着那具躯往下。隔着一层黑胶,她按了按胸腔,小腹,下体凹套。动作不重,像在捏一团需要保持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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