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作者：沉郁顿挫（4/57）

“你吃饭没。”

“没有。”

“那正好。”李慧娟转身进厨房，“本来就是四个菜。”

桌上摆了四个：回锅、番茄蛋、凉拌黄瓜、一碗汤。米饭在电饭锅里，还开着保温。这不是一个吃的量。

陈砚看了一眼电饭锅上的按钮——保温灯亮着，米是刚跳闸没多久的。桌角还放着一双筷子，筷朝里，摆得很正；另一双在陈砚手边，筷朝外。

“谁摆的。”陈砚问。

“我。”李慧娟说，“你小时候吃饭，筷子要朝外。”

“你还记着。”

“我什么都记着。”

李慧娟把汤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在物业累不累。”

“不累。”

“别逞强。”李慧娟说，“你手背上的子又开了。”

陈砚低看了一眼虎那道旧疤——确实裂了一点，边上还带着新的白皮。

“我自己忘了。”

“我给你拿创可贴。”

“不用。”

“你坐着。”李慧娟站起来，去电视柜下面那个小碟子里翻。她翻的时候背对着他，肩膀一起一落。

“你爸昨天说今天回来一趟。”李慧娟说，“拿药。”

“几点。”

“没说。”

陈砚坐下了。李慧娟给他盛饭，碗递过来的时候两个都没说话。

吃到一半，门开了。

陈国平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柴油味和太阳味。他换了鞋，直接进卧室翻抽屉，翻出两个塑料袋塞进包里，出来在桌边站了一秒。

“吃饭了没。”李慧娟问。

“路上吃了。”

“你带药了没。”

“带了。”

陈国平看了儿子一眼，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就这一下。“你妈那儿没什么事吧。”他说。

“没事。”陈砚说。

“行。”陈国平说，“那我走了，义乌那边等货。”

门传来一声很轻的碰响，陈国平把外衣从挂钩上取下来的时候带到了旁边的伞。门关上，屋里又剩下他们两个，汤还在冒气。

李慧娟低吃饭，筷子夹的那块黄瓜在碗边停了一下才进嘴。

“你爸他……”

停了两秒。

“他腰疼，你别让他老搬重东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