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0)作者:匿名(13/37)

,只在鬓角那里有几根白的,湿的时候贴在皮上,分不出哪根是白的。

我坐在旁边看题。我说:“妈。”

她说:“嗯。”

我说:“你跟那个马经理,是什么关系。”

她吹发的手没停。电扇嗡嗡地转,转到一边的时候,风从我脸上刮过去。

“他是甲方派来的,”她说,“我是医院派去的。”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她把电扇关小了一档,“你要问的还有一句,你问吧。”

我把笔攥在手里,攥得笔杆硌指。那句话说出以后就收不回来了,可我那时候已经不怕收不回来——我已经在心里过了很多遍,我想知道我的妈到了哪一步。

我说:“他也来咱们家睡吗。”

电扇的风打在她脸上,她的发一缕一缕地往后走。她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电扇关小了一档,再关,最后“咔”的一声关了。屋里一下子静下来,静得能听见楼下谁家的电视在放相声。

她说:

“你上学。”

就这三个字。

她起身,把那台电扇搬回了她那间屋,门带上,留了那条缝。

我在客厅里坐到很晚。茶几上还留着两个酒盅,倒扣着。我拿起马怀山那只,翻过来看——盅底有一圈黄的水印,还有一根细的烟灰。我把它搁回原处,摆正。

第二十一章

姥姥家的屋顶是端午前后修的。

马怀山亲自去看了两趟。一趟带了一个,拿钢尺量了瓦垄,量了屋脊,量完在本子上画了个图,画的是一条一条的横线。第二趟他带了一车瓦,还有那车砖,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

我妈跟着回去的。她是坐他那台车回去的——一台旧的北京吉普,白的,车身上掉漆,车门上有一道很长的划痕。她走那天早上在门把镯子往下推了一推。

我说:“我也去。”

“你上学。”

“星期六。”

她看了我一眼,说:“那你骑车来。”

※※※

我星期六中午到的。

从县城到姥家那段路是土路,中间有一段翻山,坡上全是碎石,我推着车走了两回。到村的时候太阳偏西,我先把车靠在姥家院墙外那棵槐树底下。

院子里热闹。屋顶上站着三个,一个在揭瓦,一个往下递,一个在下接。瓦片“哗啦哗啦”地响成一片,碎瓦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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