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作者：闲人（4/24）

没着，第二下火苗起来了，蓝的根，黄的顶，在她脸前晃。裴铖微微低凑过来，凑得不快，是那种抽了很多年烟的凑火的方式——先凑烟，后动脸，把烟搁在火苗外焰上，不搁在里。他吸了一，烟红了，抬起身退回去，吐出一烟。

那烟是往斜上方吐的，他本来想避开她的脸。但屋里没有风，那烟往上飘了一段，又落下来一点，正好落在她面前。她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挥手去赶，只是等那烟自己散掉——大概两秒。两秒之后，她把打火机放回桌上，退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整个过程她脸上的表没有任何变化，眼尾还是那样微微压着，瞳色是浅的橄榄灰绿，在会议室的灯下看着有点像冬天海面上的那种颜色。坐下之后，她把右手放回桌面，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红，是刚才搓砂搓的。

裴铖抽了两，会议室里很静。“我不知道罗德岛的规矩。”他把烟按在纸杯旁边的塑料托盘上，烟化了一小块，冒出一塑料味，他把那支按灭的烟丢进杯子里，“以后我注意。”

阿米娅在这个时候开了。“裴先生，关于特许经销资质，我们希望能有一个明确的时间表。澜津的感染者在等这批药，我们已经等了四个月。”

裴铖看着她。“阿米娅小姐，”他说，“我认得你。三年前在龙门，你们在西区开了个临时诊点，我去过一次。那天排队的从街排到街尾，你们一共五个医生，看了三百多个。我在那儿站了一个下午。”他往后靠了靠，那把椅子不能转，他只能把右肩抵住椅背，“时间表我有，今天就能给。”

会议室里的空气动了一下。然后他看向主位：“但我先问一个问题。凯尔希医生，方便的话——你的三围是多少？”

那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屋里所有的声音好像被抽走了。

投影仪还在响，饮水机还在嗡，窗外还是有吊机。但那些声音进不了耳朵。对外事务部的文员张着嘴，手还停在方案的第几页上；医疗部那两名员里，年轻的那个抬起了，又赶紧低下去；阿米娅的背挺直了一瞬，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博士的笔尖停在笔记本上——他一直在记会议纪要，这是习惯，他会把所有说的话都记下来，包括自己说的，笔记本用了三年换了七本，每一本都写满，字很小很密。此刻笔尖压在纸面上，墨洇开了一个小点。

凯尔希没有动。她的手还是叠在桌面上，肩还是平的。她看着对面那个，看了大概五秒。

“我们做药械配套的。”裴铖开了，“防护服、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