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作者：折戟沉尘（6/15）

“陌生本来就只见一面。”

她把帆布袋提带往肩上一提，步子快了半拍。“去喝咖啡。”

＊　＊　＊

咖啡区与书店共用一排落地窗。乔乔点了热拿铁，又替我点了美式。坐下以后，她把刚买的书翻到早餐篇，读了两页，手机却一直压在页面上。

“路线有想法了？”

“第一段从早市的蒸汽写。”

“齐姐不一定喜欢文学。”

“我会删。”

“还没写就准备删？”

“先写出来。”

她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了几行，写到一半，视线忽然越过我肩膀。

我回看见棕色外套男从另一边回来，手里多了一杯茶。他走到咖啡区外，先看一眼指示牌，随后转进卫生间侧廊。

乔乔抿着杯，目光一直追到男消失在侧廊里。

“他去卫生间了。”我说。

“看见了。”

她把手机放回书上，抽出穿错环的大衣腰带，重新系好。

“还记得我手机后面的便签？”

乔乔把压在书页上的手机收进帆布袋。“记得。我去侧廊看一眼，不搭话。你留在这里守咖啡。”

她把帆布袋挎回肩上。我只说：“回来告诉我。”

“看况。”

乔乔站起来，径直往侧廊走。灰色长裙从红大衣下面露出一截，转过装饰墙时，最后消失的是一小片裙角。

侧廊窄，转过一面装饰墙便看不见。我留在桌边，拿起咖啡喝了一，才发现杯里只剩冰块。

我开始看时间。

第一分钟，棕色外套男没有出现。

第二分钟，一位带孩子的母亲从侧廊出来，小孩边走边拉外套拉链。乔乔仍没回来。

第三分钟，男从转角出现，纸袋夹在手臂下，另一只手正在把手机放回袋。

他经过咖啡区时没有看我，走得也不急。

乔乔没有跟在后面。

我先松了气，随后又开始烦躁。说好只去看，男已经走了，她还留在那里做什么。

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早晨发来的购物清单。洗衣、厨房纸、垃圾袋，末尾还有一条“提醒周叙送红大衣”。

我输“在哪儿”，又把三个字删掉。

第四分钟，服务员来收空杯。我说还有，服务员便把乔乔的拿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