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作者：饮酒难醉（3/26）

清晰，是它，就是这个声音。

可除了新闻播报……还有另一种声音。很沉，很闷，带着一种黏腻的节奏感，顽固地嵌在新闻播报的间隙里，一下，又一下。

啪…噗…啪…噗…

不完全是拍打，更像是……富有弹的细体被撞击时发出的、混合了湿气的闷响。

速度并不快，却带着奇异的规律。伴随着这声音的，是我屋里自己木床地“吱…呀…吱…呀…”声，每次“吱呀”都紧跟着那沉闷的体撞击闷响。

我耳朵混的心跳声和字正腔圆的新闻以及那规律而暧昧的体“啪啪”声、粗野的喘息混杂织，勒住我的太阳，让我眼前天旋地转。

这是比在卫生院窗外目睹母亲叶婉荷为了我而给郑卫东更为不祥的预感。

难道又是郑卫东？不，绝无可能。我爸章文宏？想起他的怂样那更像个荒谬的笑话。

那……还能是谁？谁会在我的房间里……在我的床边……开着我的收音机掩盖声音…大早上的在我一出门之后就做那档子事？

一个沉默的、高大如山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撞进我的脑海。那只捏碎核桃的粗手，那副坐在青石墩上、像一尊泥塑般无声抽烟的宽厚背影，叶大山。

不！不可能！这念荒谬绝伦！他是我表舅，是我妈叶婉荷的堂哥，而且，他那天赶走郑卫东之后，明明就…就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又想起那天大山伯来赶跑郑卫东后，他消失的那一会儿，去了屋后，难道从那时候开始就……

我用力地甩了甩，把那疯狂的猜测从脑子里甩出去，可心跳却因此跳得更急更，手臂上激起一层皮疙瘩。

我没有勇气去推那扇门，连碰一下门把手的勇气都没有。我不敢发出大的动静，一点点地向后挪动，轻手轻脚地退出堂屋，从虚掩的院门侧身溜出，绕向房子侧面那条长满青苔的狭窄夹道。

我房间的窗是扇木格子窗，就在侧面墙壁的根部。窗棂是爷爷砍松木造的，上面糊的窗户纸不少地方早已了，用颜色不一的旧报纸或作业本纸潦地贴着。

窗户此刻是关着的，但那老式的木销年久失修，有时会卡不住。窗帘是蓝色粗布，拉得不算严，靠近窗框的地方，因为布料缩水，赫然有一道大拇指宽的缝隙。

我蹲下身，借着墙根一丛蓊郁的狗尾和几块长着青苔的碎砖的掩护，匍匐着挪到窗下。

蹲在这里，隔绝了院外的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