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作者：饮酒难醉（4/26）

屋内的声音被墙壁和窗户过滤、放大，变得异常清晰，甚至能分辨出更多的细节。新闻播音员平稳的声线，那规律得令心慌地体撞击闷响，男喘息中偶尔夹杂着的、极力压抑却泄露出来地短促而模糊的低吟……

所有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搅拌成让我后颈寒毛倒竖的诡异响。

我稳住心态，伸出手指勾住那扇木窗最下方的边缘，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控制着手腕，以最慢的速度，将它向外、向下拉开一道更宽的缝隙。

缝隙拉开到约莫两个大拇指并拢的宽度。足够了，也…太宽了。

我放轻呼吸，连睫毛都不敢有丝毫颤动，将右眼缓缓凑近那条缝隙。木窗框硌得我眉弓发疼。

我的屋内比外面昏暗了些，窗帘隔绝了大部分晨光，只有缝隙间漏进的些许，以及……床柜上那台老式收音机刻度盘上的荧绿光芒。在这微弱的光源映照下，屋内的景象，如同浸泡在显影中的相纸，一点一点浮现出原来的廓。

首先攫住我视线的，是我那张铺着蓝白格子床单的木板床。床单有些旧了，但被母亲浆洗得净净，此刻却……在床前站着两个。

不，更确切地说，是一个像山一样矗立在床边，背对着窗户，面朝着床铺的方向，那宽阔的脊背几乎将床的另一侧完全遮蔽。

而另一个……在床的另一边，大部分身体都被前者庞大的身影所吞没，只能窥见少许颤动的廓。

站着的那个，魁梧，结实得像一座堡垒。他赤着上身，常年曝晒和重体力劳作锤炼出的皮肤是古铜色的，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危险的光泽。

两块背阔肌如同的巨岩，随着他身体稳定持续的节奏，在微微地起耸动。一只筋骨毕露的大手扣在床边那的腰胯之间，而另一只手……我看不真切，似乎隐没在更的阴影和错的身体之后，正在执行着某种有力地律动。

是叶大山。即便只是充满压迫感的沉默背影，我也能瞬间认出来，那就是大山伯。那种从土地处生长出来的力量感，不会错。

我的呼吸一滞，那…被那山峦般的身躯挡在床边的另一个……

我的视线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艰难地上移，越过叶大山宽阔肩膀。

然后，我看清了。

没错，是我的母亲，叶婉荷。

她背对着叶大山，面向着我的床向后撅着站立，一双纤手正用力气抓握着床的原木栏杆，十指弯曲，脸庞低垂，长发如同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