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作者:匿名(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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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那套房子是医院分的,两室半,朝南那间是我爸妈住的,朝北那间是我的。中间隔一道走廊,走廊里搁着一台缝纫机和一个煤球炉子。我爸妈那间屋有个毛病,门轴松,关不严,留一道缝,夜里外
的走廊灯能照进去一条光。
我小时候怕黑,老想从那条缝里看见点什么。后来我上了初中,那条缝就不看了。再后来,我又开始看。
那晚上我躺在床上,听我妈在外
洗衣服。搓衣板的声音一顿一顿的,后来停了,她把衣裳挂上阳台,铁丝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然后是拖鞋声进屋,门开了又合。
走廊灯熄了。
我在黑里
睁着眼,忽然想起那辆墨绿色的车。它停在后门的树影里,车
朝里,好像停了一阵子了,又好像刚停下。
我当时想的其实不是我妈。我想的是:那车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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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星期六。我妈一早上了我姥家,拎着那两只罐
。晌午她没回来,我爸从堤上回来,光着膀子坐在门槛上啃黄瓜,问我:“你妈呢。”
我说:“去姥家了。”
“哦。”他咬了一
黄瓜,脆响,“上午她跟谁去的。”
“自己。”
“哦。”他又咬一
,就不说话了。他抽烟,眼睛看着对面墙上那棵老樟树的影子,看了很久,把烟
按在鞋底上。
我那天下午去同学家看录像带。邵建波他爸是医院的司机,家里有一台录像机,我们一帮半大小子挤在他家那间屋里看《英雄本色》,带子被
翻录过好几遍,画面上一层雪花,小马哥的脸都是糊的。看到一半,邵建波忽然拿胳膊肘捅我。
“哎,你妈是不是叫温玉琴。”
我说:“怎么。”
他说:“没事。”
我说:“什么没事。”
他眼睛盯着电视,说:“我爸昨天回家说,你们医院来了个新院长,市里下来的,住招待所呢。”
我说:“关我妈什么事。”
“不关。”他说,“我就说说。”
他把手伸进裤兜掏了颗话梅糖,剥了纸塞嘴里,再没提。可他那两个字“没事”说得太像有事了。我坐在那儿,电视里的枪声响了一片,我一个字的台词都没进去。
那天晚上回家,我妈已经在做饭。她换了件浅蓝的短袖,
发挽在脑后,左腕上的镯子不在手上——她做饭的时候收起来,放在灶台边那个白瓷小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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