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作者:匿名(5/46)

们了。”

她把苹果倒进脸盆里,一个一个挑,把烂的那个挑出来扔了,剩下的分成两堆,一堆给我,一堆留给在堤上的我爸。她一边分一边说:“送东西是要还的。”

我当时不懂这句话。

※※※

那年秋天我进了县一中,初一。

一中在西关,离家三里地,我骑我爸那辆二八的旧车,车链子掉了三回。我妈给我买了块电子表,说上课别老看。我戴了一个星期,发现表快了六分钟,就调回去,第二天又慢。后来脆不调了,快六分就快六分,我比别早到六分钟。

那阵子我妈的班开始不规律。她是护士长,本来排班是固定的,可那几个月她常常值大夜,值完大夜第二天上午不回家,说是在值班室补觉。

有一回我爸下了班回家,我说妈呢。他说:“医院有事。”他蹲在地上修那辆自行车的车闸,拧了半天螺丝,忽然说了一句:

“你妈这个,心里有事,脸上一根毛都不动。”

我说:“什么事。”

“我哪知道。”他把扳手往地上一丢,铁碰水泥地,响得我牙根发酸,“夫妻二十年了,家这是本事。”

那天晚上他没吃饭就出门了,大概是去喝酒。我一个在家写作业,写到十点多,电灯灭了——那年夏天老是停电,一中那边发电厂的机组不稳。我摸黑找蜡烛,找到半根,点着了搁在饭桌上。

蜡烛烧到一半的时候,走廊里有敲门。

我去开门,是我妈。她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拎着钥匙串。手电筒的光打在地上,光晕里有一粒一粒的灰。她发有点散,前额上有一缕贴住了。白大褂的袖子挽到肘上。她看见我,先是一怔,然后说:

“你怎么还没睡。”

“停电了。”

“电一会儿就来,镇上变压器烧了。”她进来,把钥匙往墙上的钉子上挂。

她挂钥匙的时候,镯子从袖滑出来,在暗里晃了一下。她把手往下一沉,镯子落回腕根。

她说:“你爸呢。”

“出去了。”

“嗯。”她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看了看,把锅盖盖上,去水缸那儿舀了一瓢水,站着喝了半瓢。她背对着我喝水的样子,我第一次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不像刚下班回来的护士长,倒像刚从什么地方跑出来,喘匀了才敢进门。

“作业写完没有。”

“快了。”

“写完了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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