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0)作者:匿名(11/37)
“不熟。”我妈把水泼了,“他来找医院办事,我给他办。”
那天晚上我爸睡得早。我写题写到十一点,出去倒水。阳台上晾着一件白大褂,不是她白天穿的那件——那件洗过好几水了,领子发软。这件是新的,袖
上还留着两道折痕,硬的。
风把下摆吹起来一下,又落回去。
第二十章
那车砖是五月初送来的。
那天是星期六,我上午在家。听见楼下有
喊,我从阳台往下看,一辆东风,车斗里码着一车红砖,砖缝里塞着
帘子。车斗后挡板放下去了,两个
在往下卸,卸到我家楼下那面墙根,码成一个整整齐齐的垛,四个
高,垛顶拿一块油毡盖上,压了两块半截砖。
我妈不在家。我下楼问那个带
的,我说:“这是给谁的。”
那
说:“温护士长家。”
我说:“谁让送的。”
他说:“马经理。”
那车砖我认得。那不是盖楼用的砖,是那种老式的红砖,边角整齐,敲起来是脆的响。那种砖乡下修屋顶、垒灶、砌院墙用的。
我姥家的屋顶漏了两年了。前年秋天姥姥说过一回,我妈记在心里。
※※※
我妈回来,在楼下站了很久。
她站在那个砖垛前
,手
在裤兜里。她那天穿的是浅蓝的短袖,蓝色洗得有点淡了,
发挽在脑后。她绕到砖垛后面看了一遍,又绕回前面,伸手把油毡的一个角抻平。
我说:“马经理送的。”
“嗯。”
“咱家又不用砖。”
“给你姥。”她说,“她那个屋顶。”
“他凭什么给咱家送砖。”
她看了我一眼。她那一看,看的时间比平常长了一点。她说:
“他要我给他办两件事,我办了。砖是那两件事的钱。”
我说:“办什么事,值一车砖。”
“这不是你管的。”
“这是姥家的事。”
她把袖子往上撸了撸,说:“周宁,你现在能管的事只有一件。你把那件管好,别的我跟你姥都不用你
心。”
她转身上楼了。我站在砖垛边上。那天太阳很好,砖面上落着一层细细的红灰,风吹过来,砖垛顶上的油毡边角一下一下地掀。
※※※
那个月我爸请马怀山吃过一顿饭。
地点是我们家。我爸的意思是在外
馆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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