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0)作者:匿名(4/37)

说这么晚还买。她说顺手。

那家副食店在县城另一,跟我们家是反方向。

我那天晚上什么也没想。我那年十三岁。

我把眼睛从前窗那儿看出去。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汽,是我自己呼吸出来的。

※※※

前面那块遮阳板上夹着一张纸。

我把身子探过去看——是一张收据,纸已经黄了,上的字是印的,右边有几个手写的数字。期在前,我看了一眼那个子,没记。

收据下压着另一样东西,是一张票,县里那家电影院的,红色的小票根,两张,订在一起。

我把那张票根抽出来看。上面的场次、座位号、期,我一样一样看完。看完我把它塞回去,夹在原来的位置上,位置摆得跟原来一样。

我又看了看后视镜。镜子里能看见那块空地,能看见那片墙,能看见我自己——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坐在一辆别的车后,脸上的样子很奇怪。

我在坐垫的缝里摸到了一样东西。是一只烟盒,空的,软了,被压得很扁。牌子我认得。

我把它捏在手里,捏了一会儿,然后塞回了原来那个缝里。

我把两边的窗都推下来一条缝,又推上去。我推上去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劲,玻璃卡了一下,才升到位。

※※※

我下车,把门关上。

关门的声音不重,是那种很沉的"咯"——门舌进扣,一声。我站在车边上,看了看车那个立标,看了看车牌。车牌是市里的字。

我伸手在后窗那块灰上抹了一下。抹的时候手指在灰里划出一道亮,那道亮在太阳底下看,是一条线。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

那辆车在县医院又开了三年。

有一年冬天,吴副院长(那时候已经是院长了)调走了,车又留下来了。新来的一把手嫌这车旧,向县里申请了一辆新的,是白色的桑塔纳。那辆墨绿的车就搁在后那块空地上没开,先是落了灰,后来胎没气了,再后来车上那个立标不见了——不知道是谁拧走的。

我上大学那年寒假回来,那块空地空了。

我问我妈车呢。我妈在择菜,说:“卖了。”

我说:“卖给谁。”

她说:“收废铁的。”

她把一根芹菜上的叶子掐下来扔进盆里。她说:“卖了两千八。”

我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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