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0)作者：匿名（6/37）

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只碗，把饭盒里的饺子拨了一半出来，搁在我面前。她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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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护士站的椅子上吃饺子。她站着吃。

饺子有点凉了，皮是硬的。她吃了几个，把筷子放下。她说：“你去看一圈去。”

我说：“看什么。”

她说：“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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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跟着她走了整个病区。

她一间一间地进。她进门前先在门站一下，听听动静，然后推门进去。里有的病在睡，有的睁着眼。有个老，是城郊的，家里没来，他坐在床上看着窗户。我妈进去，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问他吃了没有，他说吃了，食堂给送了一碗面。我妈说：“不咸吧。”他说：“咸。”

我妈说：“下回我跟他们讲。”

我们走到走廊中间那间，里住着一个孩子。那孩子是白天从乡下送来的，肺炎，他母亲在床边坐着，趴着睡着了。我妈进去的时候，用手在门上敲了两下，没敲出声，那还是醒了，一下站起来。我妈摆摆手，让她接着坐。

她给孩子听了一遍。她听的时候把那支听诊器在手心里捂了一捂——诊器是凉铁的，她说捂热了孩子不躲。她听完，把诊器挂在脖子上，跟那说了两句。那一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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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那间屋，走廊里就我们两个。

我说：“过年你还得活。”

她说：“病不过年。”

我说：“你困不困。”

她说：“后半夜困，我喝浓茶。”

走到护士站，她把那只饭盒盖好，说：“你回去吧。”

我说：“我陪你一会儿。”

她说：“回去。十二点放炮的时候你把阳台那挂放了。”

我站起来，穿衣裳。她走到柜子那儿，从里拿出一样东西，塞进我兜里。我摸了一下，是一小包糖，水果糖，是科里发的年货。

她送到楼梯。楼梯间的灯不亮，她就站在那片黑里。她说：

“路上看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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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还不到十点。

街上还是没有。我走回家，把阳台那挂鞭炮放了。点着的时候引信烧得慢，我退到厨房门，等了几秒，然后就从阳台上炸起来，一片响，纸屑落在栏杆上、落在地上。

放完了，我站在阳台上看。远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