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0)作者：匿名（7/37）

的地方还在放。烟散不掉，一层一层堆在楼的中间，路灯在那层烟里是一团黄的。

我们家对门的窗户亮着灯。里有在走动，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

我回屋，把灶上那锅了皮的饺子热了热，吃了。吃完我洗了碗，把碗倒扣在架子上。我看了看表，十一点半。

我躺下，没关灯。

电视里在放晚会，唱的是哪一首我听不出来。我躺着，把兜里那包糖掏出来，放在枕边上。糖纸是红的绿的，一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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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她回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我正在扫阳台上的炮仗纸。她把大衣脱了挂在门后，走到灶台边喝了一瓢水。她的脸是白的，眼下有青。

她说：“放了？”

我说：“放了。”

她说：“我来煮饺子。”

我说：“饺子剩的不多了。”

她说：“够。”

她把那锅洗了，重新烧上水，把冰箱里剩下的那点饺子下了进去。她煮的时候站在锅边上，一只手扶着灶台，眼睛半闭着。

饺子端上来，她给自己盛了一碗，给我盛了一碗。她吃了三个，把筷子放下了。她说：“我去躺会儿。”

她进了她那间屋，门带上，留了那条缝。

那天上午家里很静。我在客厅里坐着，能听见她在屋里翻身。翻了两回就不动了。

中午的时候我进去看了一眼。她侧着身子躺着，一只手放在枕底下，另一只手在身侧。她左腕上那只银镯子滑到了腕根那么远的地方，没有推回去。

第十九章

我妈出院回来以后，家里那辆车还是往前推，没踩油门，也没拉手刹。

那年春天，医院里开始动土。

新住院楼盖在原来锅炉房那一片。我小时候去洗过澡的那排平房，先拆了最西的两间——就是那两间值班室。推土机来那天是上午，我在楼上写题，听见外一声闷响，跑到阳台上看。砖墙是先从房顶塌下去的，塌下去的时候扬起一灰，那灰白的，先是竖着起来一根柱子，然后往横里散，散开以后慢慢往我们家属院这边飘。

灰飘了两天。窗台上积了一层细土，指一抹就是一道印。我妈把窗台擦了三遍，第三遍擦完，她把抹布往铝盆里一扔，说：

“脏。”

那是我一回听她说这个字，带那么重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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